营内地面夯实,道路笔直。左右两排帐篷整齐排列,炊烟升起,士兵列队操练。一名军官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:“参见主君。”
政宗点头:“设宴准备好了吗?”
“已备妥,在中帐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雪斋说。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雪斋指着远处高地:“我想先看看地形。天黑前,能把三处伏击点走一遍。”
政宗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转向军官:“取消宴会。改设沙盘,召集地图官、斥候长、工事官,半个时辰后在了望台集合。”
“是!”
政宗看向雪斋:“走吧。我们边走边谈。”
两人并肩朝高地方向走去。风从谷口吹来,卷起尘土。雪斋的直垂下摆沾满灰尘,但他没去拍打。他的手一直按在文书箱上,指尖压着最外层那张地形图。
政宗忽然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迎?”
雪斋看他。
“因为别人告诉我,你是个只会种田的文官。”政宗说,“但我看到的是一个带着流民还能保持队形的人。这样的人,不会只懂种田。”
雪斋没回答。
他们走到第一处高地。这里视野开阔,正对赤岩口主道。地上已有炭笔画出的攻防路线。
政宗指着前方:“如果敌人从南面来,最快多久能到?”
“按行军速度,三天。”雪斋蹲下,用手丈量土坡角度,“但如果提前烧林断路,可拖到五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政宗说,“五天,足够我调兵。”
雪斋站起,望向远方山脉。云层低垂,山脊如刀。
政宗问:“下一步?”
雪斋说:“我要见你的斥候长。还有,派两个人,去查茶屋在奥州的所有分号账目。今晚之前,我要看到第一批数据。”
政宗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一点都不累?”
雪斋低头看了看脚。布条已被血浸透。
他说:“等事办完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