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康坐在原位,正对着地图沉思。一名近侍悄悄上前,想收走案上的旧图。
“别动。”家康低声说,“就放那儿。”
雪斋走出宫门,踏上归途石径。
街市开始喧闹。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走过,两个孩童在路边争抢一只木陀螺。他路过一家药铺,门口挂着晒干的藿香与黄芩。
他脚步一顿。
想起京都药店那个冬天,自己捧着一碗药膳粥,看着千代狼吞虎咽。那时她还只是个甲贺忍者,任务是监视他。
如今她已不在。
但他还在走。
走到宅邸门前,他停下。
门未锁。
他推门进去。
院中空无一人。
桌上摆着一套茶具,茶壶嘴朝外,盖子掀开,像是刚有人用过。壶身尚温。
雪斋走近。
伸手摸壶底。
热的。
他转身看向屏风角落。
那里放着他昨日带回的龟甲船残片。鹦鹉“小信长”蹲在上面,歪头看他。
雪斋没理它。
他走到书房,打开抽屉,取出一份空白军令纸。提笔欲写。
笔尖落下前,他忽然停住。
耳朵微动。
听到了什么。
不是风声。
也不是鸟叫。
是极轻的脚步声,从屋顶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