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蹲下,直视他的眼睛:“现在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不是小野寺家的余党。我是奉太阁之命,持金印赴任奥州守护的人。有人假借幕府之名,私调杀手,谋害朝廷命官,这是死罪。”
匪首眼皮跳动。
“你说出主谋名字,我让你活着回家。”
帐内安静。只有外面风穿过树枝的声音。
“是……”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是佐久间信盛的人。他在三河台设局,说您阻碍江户新政,必须除掉。行动由他门生指挥,经费从隐账支出……他说,只要德川公不知情,就不算违令。”
雪斋眼神骤冷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。当年佐久间盛政正是被此人排挤出织田家,从此流落江湖。如今旧怨未消,竟又伸爪至此。
他走出帐篷,召集卫队骨干。
“此行目的变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再只是去述职。我要当面向德川公禀报——有人假传幕府命令,组织杀手伏击朝廷官员。”
一名老卫兵低声道:“大人,这可是告发老中……万一德川公不信,反说我们诬陷……”
“那就让证据说话。”雪斋从怀中取出铜牌和供词,“这是巡检令铜牌,来自俘虏身上。这是亲笔供词,加盖金印。还有三百活口可审,七座新坟可挖。他们以为躲在朝堂之后就能一手遮天?”
众人沉默。
片刻后,一人单膝跪地:“愿随大人赴死!”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五名卫兵全部跪下。
雪斋伸手扶起最年长的一人:“不是赴死,是讨个公道。若今日我不言,明日便有千百人枉死。”
他下令:
“阵亡者就地掩埋,立木碑刻名。重伤俘虏交两人押送驿站监禁。其余人轻装简行,明日寅时出发,六日内务必抵达江户城外。”
命令传下,营地立刻动了起来。有人搬运土石,有人整理装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