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雪斋站在北门城头,看着最后一段墙体封顶。火把陆续点亮,沿城墙连成一线。他摸了摸左耳伤口,血止住了,但布条不能再用。
他回军帐换药时,亲卫递来一只密封竹筒。戌时三刻,一名披蓑衣的传令兵从马厩赶来,说是黑田家密使,只等他本人开启。
雪斋亲手拆开竹节,取出素笺。
灯下,字迹清晰:
“家康购玉佩三十六,皆刻‘奥州’二字,埋于江户城东松林。此非吉兆,恐其染指东北。勿轻纳,勿示信。”
他看完,将信纸收入怀中,没有烧,也没有折。
窗外风大,吹得油灯晃了一下。他起身走到沙盘前,再次拿起“雪月”刀,刀尖停在奥州腹地的位置。
他没叫任何人议事。
只对亲卫说:“加强南面了望塔轮值,每半个时辰确认一次。”
亲卫应声而去。
他坐在案前,打开军粮记录本,写下今日消耗:米十八石,盐三斗,铁钉四百枚。又记:新墙完工,斥候八人出,回报两份,敌情初步确认。
他合上本子,手放在沙盘边缘。
沙盘上,北部防线的刀痕还新,蜡烛的光映在那道线上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他的右手慢慢搭上刀柄。
一滴血从换下的布条上渗出,落在地面,慢慢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