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层下传来细微水流声。
“这是敌人靠近的脚步。”佐久间说,“雪夜行军,马蹄包布,人踩冰面,声音像水底游蛇。你们要学会听。”
一名新兵举手:“要是听错了呢?”
“听错一次,死一次。”佐久间冷冷道,“战场上,没人给你第二次机会。”
雪斋站在远处看着。他知道这些兵不可能一夜变强,但他必须让他们活下来。他走回沙盘,手指再次移向东松林。那里还是空着一面旗。
他从腰间取下一面小旗,缓缓插下。
旗面写着一个字:守。
亲卫走来:“大人,藤堂高虎回信,水军已就位,随时可断河道。”
“好。”
“长谷川说,新投石机今晚能运到。”
“好。”
“千代派人传话,百姓关在城西草棚,看守严密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雪斋站在沙盘前,手按刀柄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整个校场都在运转,命令一条条发出,士兵一批批调动,炊烟升起,铁器碰撞,马匹嘶鸣。
但他的位置没变。
仿佛一根钉子,钉在这片土地的心脏。
天完全亮了。阳光照在校场,照在刀刃上,反出一片白光。
一名传令兵跑来:“大人,边境了望塔有信号!”
雪斋转身。
“说。”
“东松林方向……发现敌军炊烟,数量超过五十灶。另有马蹄印通向北方,像是增援。”
雪斋点头。
“让他们继续报。”
传令兵转身要走。
雪斋突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已被撕毁的密信残角,上面还有“奥州”二字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指尖用力,纸角边缘割破皮肤,一滴血落下来,正好盖住“州”字的最后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