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着时间,心里默记路线:东门出,沿淀川南行,至难波港上船。水路安全,但易被盯梢。必须有人中途换货。
小主,
他已安排千代旧部接应,用霉米调包五袋,再做破损记录,掩人耳目。
真正的五百石米,会改走陆路,由亲卫押送,绕北山小道,七日后与他会合。
铁炮则真品全送,不留一手。秀吉若想查,查得出才怪。
他关上帐门,回到案前,取出小野寺义道临终前所赠的万民伞残片。布已发黑,伞骨断裂,但他一直留着。
他用手摩挲那块破布,很久。
然后放回匣中。
他躺下,闭眼,但没睡着。
天还没亮。
他还不能走。
他必须等到明日正午,当着众人的面,接过通关文牒,签下押花,才算正式启程。
在此之前,他仍是待命之人。
帐外巡更又响,三短。
他睁开眼,盯着帐篷顶部的缝线。
那一针一线,像是地图上的道路,纵横交错,通向奥州。
也通向危险。
他翻身坐起,从枕下摸出一把手里剑,握在掌心。
冰凉。
他记得千代说过:“敌人从来不在对面,而在背后递刀的人。”
现在,秀吉给了他刀,也给了他玉。
到底是恩赐,还是试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回到奥州后,第一件事不是修城,不是练兵,而是查清这三十六枚玉佩,到底埋了多少在小野寺领地。
他的手慢慢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