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
北条怒极,猛地站起,酒杯摔在地上。碎片飞溅。
没人动。
雪斋站着,背脊笔直。他左眉骨的疤隐隐发烫,那是江户比武留下的记号。那次他赢了佐佐木小次郎,却因伤错过织田招募。如今站在这里,面对更强的对手,他反而不怕。
小野寺义道轻轻拉了拉他衣袖。
雪斋收回目光。
北条被人劝着坐下,脸色铁青。
庭院恢复安静。铜鹤的影子慢慢移动,压过雪斋的脚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伸手,轻轻按住刀柄。
唐刀“雪月”冰凉。他曾用它斩过山贼,护过商队,也曾在桧山城外替主君挡下一箭。现在它静静躺在鞘中,等着下一个命令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晚课将至。
德川家康起身,整了整衣袖,转身离去。经过雪斋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有说话。
但雪斋感觉到,那把刻着应仁之乱秘纹的太刀,曾与无数命运擦肩而过。
他也转身,面向主君。
小野寺义道轻声问:“应付得了?”
雪斋点头:“能。”
“家康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准备吧。”
“已在准备。”
义道咳嗽两声,扶着案沿坐下。他闭上眼,像是累了。
雪斋站在原地,手仍按在刀柄上。
北条那边还在喝酒,声音依旧洪亮。但已无人附和。
他忽然想起千代说过的话:“敌人叫得越大声,心里越虚。”
他没笑。
只是盯着地面那片铜鹤的影子。
影子正缓缓爬上他的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