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,“你随我巡边。”
山田猛地抬头,看向雪斋的背影。
雪斋仍跪着,没有回头,也没有解释更多。
义道轻轻拍了拍案面,示意仪式结束。他把空了的紫檀木匣推到一边,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。
雪斋站起身,将任命书收进怀里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皱了纸页。他转身面向主位,深深一礼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帐内众人陆续退出。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起,又渐渐远去。只有山田走得很慢,临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雪斋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,双刀贴着大腿。晨光透过竹帘照进来,在他肩甲上划出一道斜斜的光痕。刀柄被光照亮,映出一道冷光。
义道没有动。他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,嘴角却有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雪斋也没动。
他站着,像一根插进地面的旗杆。风吹动帐帘,带起一丝尘土的味道。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,摸了摸左肩旧伤的位置。那里早已结疤,但每到阴雨天还是会疼。
现在是晴天。
他收回手,握住了刀柄。
帐外传来鸡鸣。一声,接着又是一声。
远处校场上有士兵在操练,喊声隐约可闻。锻冶坊的方向飘来一点炭火的气息,混着铁锈味。南门那边应该还有百姓围观昨日悬尸,但声音传不到这里。
雪斋的目光落在帐门上。门帘半掀,能看到外面的一小段石板路。阳光照在上面,反着白光。
他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傍晚。
桧山城外三里,山路狭窄。他带着十名亲兵护送义道回城。马车刚转过弯,路边林中冲出五名黑衣人。为首的一个手持长枪,直取车驾。
他记得自己拔刀的速度很快。
也记得那一枪刺穿肩甲时的闷响。
义道当时吓得说不出话。他把人推开,自己挡在前面。那一战死了三个亲兵,对方四人被斩杀,最后一人跳崖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