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再斩一次。”
刀匠愣住。旁边的新军也愣了。
雪斋把刀收回鞘,拔出来,对着同一块断口,再次挥落。刀锋切入旧痕,铁板彻底裂成三段。
雪斋举刀查看。刀刃有点卷,但没崩。刀柄依旧完整。
“这才叫合格。”他说。
刀匠低头,声音低下去:“是……是我心急了。”
“不是你心急。”雪斋把刀递回去,“是我们都急。南部家要打过来,流民要安置,粮要买,铁要炼。可越是急,越不能出错。错一次,死的就是几百人。”
刀匠没抬头,只是用力点头。
雪斋拍了拍他肩膀:“继续做。这一批,我要一百把。”
他转身走向锻炉区中央,站在还没熄的炉火前。第二批铁胚正在加热,火星不断从烟囱里飞出去。
新军列队站在院子里,没人散去。他们看着主将的背影,灰布衣沾满炭灰,腰间双刀安静地挂着。刚才那一刀两斩,他们都记在心里。
有个年轻士兵低声说:“以后我的刀,必须这样。”
旁边人应道:“不只是刀。每件事,都得这样。”
锻炉里的铁块已经通红。刀匠下令浇炭,加大风箱。火焰轰地一声冲天而起。
雪斋没动。他盯着炉口,等着下一组刀胚出炉。他的手按在“雪月”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粮车到了。送饭的民夫在门口探头,看见里面没人出来接,也不敢进来。
炉火映在雪斋脸上,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座不动的山。
风箱呼呼地响,铁锤再次举起。
第一块新胚夹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