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匠张了张嘴,想争辩,又闭上了。
“你现在就把这些刀全砸了。”雪斋说,“一根铁条都不能留。我要看到新胚出炉,才能签验收书。”
刀匠低头,挥手让人抬走十把刀。学徒们上来,把刀扔进熔炉。火焰猛地蹿高,映红了整个坊子。
雪斋站在炉边,看着铁块慢慢变红、变软、融化。他没走,也没坐下,就那么站着。衣服上的汗渍已经结成白圈,左眉骨的疤在火光下一明一暗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批回炉的铁水倒进模具。新刀胚开始冷却。
雪斋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模具外壁。温度刚好。
他回头问:“多久能出?”
“最快两个时辰。”刀匠答,“还得淬火、打磨、装柄。”
“我等。”雪斋说。
新军站在院中列队,没人敢动。刚才那一斩他们看到了,也听见了主将的话。有个人小声说:“原来刀不好,人就得死。”
旁边的人接话:“咱们拿的要是这种刀,冲上去就是送命。”
两人不敢再说,但眼神变了。他们看向锻炉的目光,不再是看一件兵器,而是看自己的命。
又过一个时辰,第一把重铸的样刀出炉。刀匠亲自送来,双手捧着。
雪斋接过,先看刀身,再看刀柄。缠绳处重新包过,裂纹没了。他弹了弹刃,声音清亮。
“试斩。”他说。
同样的三叠铁板被抬上来。雪斋持刀,再斩一次。铁板断开,刀身无损,刀柄完好。
他点头:“可以。”
刀匠松了口气,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。
可雪斋又说:“再斩一次。”
“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