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盯着他,半晌没动。最后接过手谕,狠狠塞进怀里。
“好。很好。”他冷笑,“等大军压境时,我看你还拿什么守这片穷山恶水!”
雪斋只是站着。
使者转身要走,又停下。“你以为秀吉公会在乎一个偏远小藩?他一句话,你们连灰都不会剩下!”
“那你回去问问他。”雪斋说,“当年在尾张烧荒地种稻的人,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没资格活?”
使者一愣。
雪斋继续说:“他从泥里爬出来,不该忘了土的味道。”
使者咬牙,不再多言,大步走出大厅。
门外阳光刺眼。他抬手遮了一下,脚步略显慌乱。
随从紧跟其后,低声问:“大人,还等主公答复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使者摇头,“他们不会降。”
“那……上报开战?”
“上报?”使者苦笑,“我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敢说。”
两人下了台阶,朝馆驿方向走去。
厅内,雪斋仍站在原地。
亲卫进来,想说话,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备炭笔和新图。”雪斋说,“我要重绘沿海炮位。”
亲卫应声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另外,传令下去——”
“所有铁炮队今晚加训一个时辰。”
“弓箭手检查弦索。”
“巡哨改为两班轮换,每半个时辰报一次平安。”
“若有船只靠近,无论旗号,先鸣炮示警。不退,就打。”
亲卫记下,退出去。
厅里只剩雪斋一人。
他走到地图前,拿起炭笔,在北川口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。又在赤岩山脊补了一笔,写下“子时换岗,双人值守”。
窗外风更大了,吹得地图一角掀起,像要飞走。
他伸手按住,没松开。
远处传来鼓声,是校场在点兵。
他又看了一会儿地图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有昨夜画沙盘留下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