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了眼天空。云层低垂,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。远处传来百姓挑担的声音,还有孩子嬉闹的喊叫。
这座城还在运转。粮仓满了,铁料进了库,商路通了,人心稳了。
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。二十年前在京都街头被人划伤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会死。后来在江户道场被打得吐血,他也以为撑不过去。再后来甲贺雪夜潜行,差点冻死在山沟里。
可他活下来了。
一次又一次。
现在有人想靠几句话就让他低头,让他交出一切?
不可能。
他转身走向军务厅。路上遇到几个士兵,正搬运新的箭矢。他们看见他,立刻停下,行礼。
雪斋点头回应,脚步未停。
厅内文书官正在整理昨日记录。见到他进来,连忙起身。
“大人,是否要召集群臣议事?”
雪斋走到案前,拿起炭笔,在地图上画了个圈。还是那条通往京都的路。
“先不急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该练兵的练兵,该巡防的巡防。百姓不知道朝堂说了什么,但他们知道谁在守城。”
文书官记下。
雪斋坐了下来。他闭上眼,短暂休息。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上来,但他没有躺下。
他知道,三日后才是真正的交锋。
而现在,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看到——
主未倒,臣未乱,城未动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动桌上的纸页。其中一张飘到地上,上面写着“北川关税条款修订稿”。
雪斋弯腰捡起,放回案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刀柄。
“雪月”安静地挂着,刃口未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