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接过,看了一眼,还给他。
胖子松了口气,退到一边。
又有两个商人互相使了个眼色,把手里的秤递给了亲兵。
“我们也交。”
“一起熔了吧。”
亲兵接过,扔进炭炉。火焰噼啪响了一声。
雪斋依旧站在铜秤旁。风吹起他的衣角,露出里面的软甲。血已经干了,在袖口结成暗红色的线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正中。
市集的喧闹声包围着他。有人开始收拾摊子,有人准备回家吃饭。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。
一只麻雀又飞回来,落在秤钩上。
这次它没啄,只是站着,歪头看着雪斋。
雪斋不动。
人群散了一些,但还有不少人围着,不敢走远。
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等他说一句话,或者做一个动作,告诉他们这一切不是梦。
他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铜秤的横梁。
很凉。
然后他说:“明天,照常称重。”
没人动。
他又说:“今天的税,已经算完了。”
人群这才缓缓散开。
那个卖柴的汉子走过他身边时,停下脚步,深深鞠了一躬。
雪斋没还礼。
他看着空下来的秤台,看着地上那一小片血迹。
风吹过来,秤钩上的麻雀扑棱翅膀,飞走了。
雪斋伸手,扶住铜秤基座。
他的手指沾到了外袍上的汗渍。
就在这时,西边最后一个摊位,那个戴算盘的商人正偷偷摸出一封信。
信封角上,有个极小的铁错金算盘暗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