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一片死寂。
雪斋回身,面对盐商:“在小野寺家辖境,能说话的,只有这杆铜秤。”
盐商瞪着他,声音发抖:“你这是抗令!南部大人不会放过你!”
“他离得越远,”雪斋说,“我的秤就越准。”
亲兵上前,押走盐商和他的货。百姓看着那块融化的铜牌,没人再出声。
其他商人站在原地,手里的秤沉甸甸的。那个戴算盘的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雪斋回到铜秤旁,对文书说:“下一个。”
一个卖鱼的老人颤巍巍地上前。他的秤早就扔在家里,只带了鱼篓。
称完,文书收了两把干虾米作税。老人鞠躬离开。
接着是卖陶罐的、卖草鞋的、卖腌菜的……一个个排队上前。有人紧张,有人好奇,但没人再质疑。
太阳升到头顶,市集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。叫卖声、讨价声、孩童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。
雪斋一直站着。左肩的伤口渗出血,顺着袖管流到手腕,滴在地上,一滴,一滴。
亲兵想拿布给他包扎,被他摇头拒绝。
他解下外袍,铺在铜秤基座下面。湿气容易让木头变形,影响精度。布垫着,能稳些。
“大人,”文书低声问,“还要查别的摊位吗?”
雪斋扫视一圈:“今天就到这里。明日开始,每日辰时开秤,午时收秤。逢五日大验,所有商户必须到场校秤。”
文书记下。
雪斋没动。他看着人群,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捧着称量单的人。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。不再是恐惧,也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确认这杆秤是真的。
一个小孩跑过来,手里拿着一小包糖豆,蹦跳着上了秤台。“叔叔,我称称有多重!”
雪斋看了他一眼。这孩子昨天也在城门前,抱着他的腿问“我们有地了?”
他点点头。
文书把孩子抱上秤盘。秤砣滑到三贯的位置。
“三贯整。”文书说。
孩子咧嘴笑了,跳下来,撒腿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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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斋望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这时,那个戴算盘的胖子商人慢慢走近。他没提自己的秤,只是低着头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大人……这是我铺子的货单。以后……都按您的规矩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