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条摆在桌上,沉甸甸的一根,表面有细小划痕。他用指甲刮了下边角,成色泛青,和小野寺院库藏金相似。这种金出自佐渡矿,只有通过奉行才能调用。
纸条压在金条底下,写着:“小心你身边的医女。”
他抽出字条,对着烛火照了照。纸是城南纸坊产的厚楮纸,专供豪族印私契。墨迹干燥,笔锋僵硬,不是常用手写的。
他提笔想写“医女”二字,又停住。
千代今早确实来送过药。动作和平时一样,腕间三个银环也没响。她左肩有道疤,是救火时烧伤的,当时为了护住药材柜,整个人扑在上面。
他放下笔,把字条折好塞进暗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亲兵换岗。他抬头问:“值房守卫加到几人?”
“六人,两班轮巡。”
“明日丈量要用的麻绳、水平仪都备齐了吗?”
“都在西仓入库,登记在册。”
他点头,翻开明日路线图。第一站是北岭村,山路陡,得带够补给。
正看着,目光扫到砚台旁。
那里放着一把木勺,刻了个“忍”字。是他早年送给千代的药勺,她唯一收下的东西。
他伸手摸了摸勺柄,没拿起来。
信任不能靠猜疑维持,也不能靠无视危险来证明。
他合上图纸,起身把金条锁进铁匣,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插销。回来后吹灭灯芯,屋里只剩一点余光。
窗外更鼓敲了三下。
第二天要走三十里山路,他得在天亮前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