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也开始行动。有人解下鲨齿匕首,插进沙地;有人拿出鲸骨做的哨子,放在甲胄旁边;还有人捧出桨柄,上面嵌着贝壳,磨得发亮。一堆物件越堆越高。
雪斋一样样拿起来,看过,放回原处。最后他把鱼鳞甲披在肩上,扣好系带。甲片贴住身体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们不是平民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海上的兵。我不给你们名字,你们自己就是名字。”
就在这时,城头传来三声炮响。
所有人抬头。狼烟冲天而起,笔直向上,在清晨的天空里像一根黑柱。了望台上的士兵挥舞红旗,声音远远传来:“东南方!大批战船!挂的是三日月纹!”
海平面尽头,出现一长排黑点。越来越多,越来越近。帆影清晰起来,确实是南部家的战船。数量比上次还多。
雪斋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手按在“雪月”刀柄上。身边那些渔民也不乱。他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开始往竹筏上搬火油罐,有人检查渔网是否结实,能不能当绳索用。
老渔夫走到雪斋身边,“我带过三十条船出海,最远到过隐岐岛。水流、风向、暗礁位置,我都记得。”
雪斋看着他,“你当队长,管船只调度。”
老人点头,转身就走,“阿次!去把北滩那六只大筏子拖过来!小川!带上你的火折子队伍!别等命令,现在就做!”
人群迅速分组。有人跑去搬备用桨,有人往竹矛尖上绑火布条。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捆麻绳跑过,差点摔跤,被旁边人一把拉住。
“别慌。”那人说,“和出海遇风暴一样,一步步来。”
雪斋走到沙滩高处。远处敌舰已能看清轮廓,至少四十艘,主力是关船和小早,正全速逼近。他们显然发现了这里的动静,没有分散,而是集中阵型,直扑港口。
他摸了摸肩上的鱼鳞甲。甲片冰凉,贴着皮肤。风吹得衣袍紧贴后背,他听见身后有人在清点人数。
“三十七人,有船,有武器。”
“不够。”雪斋说。
“再加十八个会划船的,刚从南村赶来。”
“那就五十五人。”雪斋回头看了一眼,“能上五十只竹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