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渔民集结·咸腥味里的忠诚

天刚亮,海面还浮着几缕黑烟。宫本雪斋站在渔港的浅滩上,脚边是昨夜打捞上来的南部家旗帜,旗面烧了一角,三日月纹被海水泡得发白。他没说话,从腰间解下短刀,把旗钉在一根粗木桩上。木桩插进沙地时发出闷响。

几个老渔民围过来,蹲在边上抽烟。他们看了眼旗子,又看雪斋。

“这旗不是战利品。”雪斋退后一步,“是提醒。南部不会停,他们会再来。”

没人应声。一个老头用烟斗敲了敲鞋底,灰落进沙里。

雪斋转身面对大海,“昨晚你们带我认流道,船沉了十七艘。功劳不在我,是你们知道哪片水会吃人。现在我要建水军,守这片海。谁愿意来?”

人群动了一下,还是没人站出来。

“参战要冒风险。”一个年轻渔民开口,“我们有家有口,网破了还能补,命丢了就没了。”

雪斋点头,“凡加入者,家人免三年赋税,优先领粮。若战死,子女由我抚养,教读书,传武艺,不会让他们饿着。”

有个老渔夫摸了摸手腕内侧,袖子滑下去一截,露出一道弯月形的疤。他抬头看雪斋,眼神有点晃。

雪斋走过去,在他面前停下。“三年前,纪伊外海。一支商队被劫,十二人遇袭。我用药烟迷敌,用铁炮三段击退贼首。活下来的十一人,我都划了记号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在手腕这里。”

老渔夫猛地卷起两只袖子。两道疤痕并排,颜色发白,边缘不齐。

雪斋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册子,纸页泛黄,边角卷曲。他翻开一页,“田中久作,五十四岁,左腕内侧弧伤,擅辨潮音。”他念完,合上本子,“我没烧它。”

周围一片静。接着,另一个渔民也卷起袖子。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。几乎每人手腕都有同样的疤。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喉咙动了动。

“原来是你。”老渔夫声音发哑,“那天你给每人喝了一碗药汤,说防风寒。我还记得味道,苦里带点腥。”

“那是鲨鱼骨粉混的。”雪斋说,“能补血。”

人群开始低声议论。一个年轻人突然喊:“可我们是打鱼的!拿的是渔叉,不是长枪!怎么跟武士打仗?”

老渔夫没理他。他转身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件东西,层层油布包着。打开后,是一副甲胄。鳞片细密,银光闪闪,像是用鱼皮串成。

“这是我家传的鱼鳞甲。”他说,“祖上跟着源义经渡海时穿过的。避水,轻便,刀砍不透。”他双膝跪地,双手托甲举过头顶,“我愿随您再战。”

雪斋没立刻接。他看了看甲,又看老人的脸。风吹得他直垂下摆翻动,他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