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安静下来。
雪斋打开俸禄袋,倒出全部五贯文铜钱,摆在火山灰布包旁边。
“这是我当组头的第一个月俸禄。”他说,“若这次判断错了,伏击落空,我自愿罚掉三个月薪饷。若胜,这些钱全分给参战兄弟。”
老兵脸上的怀疑淡了些。
雪斋点名三十人,都是训练时表现最稳的。他口述计划:三队人马,分别埋伏在猎户小径两侧高地,带火把、锣鼓、铁炮,但不准开枪杀人。等敌骑进入谷口,就点燃烟火,敲响铜锣,制造大军围剿假象。
“目的不是歼敌,是逼他们暴露行踪。”他说,“只要他们慌了,改道或撤退,我们就赢了。”
有人问:“万一他们硬闯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雪斋说,“但先扰后战,不能让他们悄悄靠近村子。”
命令传下去后,有人开始检查装备。铁炮的火绳要换新的,火药分开存放,每人带两枚石弹备用。雪斋亲自查看每一支枪的装填速度,发现有三人动作迟缓,当场调换位置。
他正低头修改伏击图,亲兵进来报告:“北岭村昨夜未见异常,狗叫如常,村民照常关户。”
雪斋点头。他知道,敌人还没动,但很快就会动。
他把地图重新铺开,在三条岔道交汇处画了个圈。那里视野开阔,适合观察敌军动向。他又标出两个信号点,安排接应小队待命。
“等斥候同伙来接头的时候,”他说,“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。”
帐外风渐大,吹得油灯晃动。火光映在雪斋脸上,左眉那道疤显得更深。他左手按着刀柄,右手握笔,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指令:伏击时间定于第三日夜半,以西边山头升起绿焰为号。
这时,被俘的斥候还绑在营柱上,嘴塞麻布,眼睛瞪着帐顶。他的鞋已经被收走,衣服也被搜过三遍。雪斋确认过,身上没有第二份情报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