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令!”雪斋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每人拿竹刀,轮流击打他的甲胄。十下为一轮,全队打三轮。”
没人动。
“这是战场。”雪斋说,“敌人不会因为谁害怕就放过他。你们今天不打,明天上了阵,死的就是你们自己。”
第一组人上前。竹刀敲在铁甲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。田中五郎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打到第三轮,他已经满头大汗,身子晃得厉害,但仍挺直站着。
晚上,雪斋安排老兵给新兵讲战事。不是英雄故事,而是实打实的经历:怎么被箭射穿肩膀,怎么在雨夜里守尸三天,怎么看着同伴肠子流出来还活着喊娘。讲完后,每人发一小包艾草熏香,带回帐篷点燃。
第二天清晨,训练继续。
这次秩序好了些。“三段射”终于打出节奏,三轮齐发后能衔接弓箭补射。长枪兵也学会了变阵,从直线推进改成波浪式前进。雪斋站在沙盘边记录数据,每完成一次合练就在木牌上划一道。
中午时分,两名新兵偷偷溜出营地,买了酒躲在树林里喝。被巡逻的老兵抓回来时,两人醉醺醺地争辩说“反正下午也是练蠢阵法”。
雪斋下令暂停所有训练。
“三人一组,混编操演。”他说,“铁炮、弓箭、长枪各一人。模拟骑兵冲击,失败的加训一个时辰,背《武田流兵法》‘协同如指掌’那段。”
下午的演练严格多了。没人敢懈怠。那两个喝酒的兵被罚挑水,从井里一趟趟往营房送,直到天黑。
第三天早上,雪斋单独叫出田中五郎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
“还想跑吗?”
“不想。跑了,娘没人养。”
雪斋带他走到靶场,立起三具草人,涂成黑色,胸前画了三日月纹。
“这是南部家的奸细。”他说,“他们烧过你的村子,抢过你的粮食,让你娘躺在病床上吃不上药。现在,动手。”
田中五郎握紧木刀,冲上去就是一刀。草人晃了晃,没断。
他又砍第二刀、第三刀……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他也不擦。十刀、二十刀、三十刀……草人的手臂掉了,他还在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