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很稳。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他没停下包扎。穿过长廊时,几个巡查武士朝他看来,目光落在他沾血的袖口上。没人问,也没人拦。
回到军务署临时分配的小屋,雪斋关上门,从怀里取出那张染血的任命书。血迹已经变深,像一块烙印贴在名字旁边。他把它摊在桌上,取出笔墨,开始写练兵章程。
第一条:每日晨起操练一个时辰,内容为列队、持枪前进、变阵。
第二条:新兵须自备饭食,军中不供餐,以免养成依赖。
第三条:设立奖惩簿,表现优异者记功,可优先领装备;懈怠者记过,三次则除名。
第四条:向民政所申请五百斤糙米、两百套粗布衣、五十杆长枪、十把铁锹。如无库存,列出替代方案。
第五条:组建维修队,由懂铁器的村民组成,轮流修理铁炮与铠甲,工时计入劳役。
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。窗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门外喊:“大人,军需官来了,问您要不要现在核对物资清单?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低头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本账册。“我是军需佐藤,奉命协助您整备新兵所需。”
雪斋点点头。“先说说库里还有什么能用的?”
“长枪还有六十七杆,其中四十杆枪尖生锈,需打磨。铁炮十二挺,能响的不超过五挺。铠甲三十四副,大多老旧,只有七副勉强可用。另外有草鞋两百双,饭锅五口,帐篷六顶……”
雪斋听着,一边记下。等对方说完,他抬头问:“有没有备用的刀具?短刀或匕首?”
“一把都没有。之前的都被调去前线了。”
“弓呢?”
“三张,都没箭。”
雪斋合上笔记。他想起在京都卖药时攒下的最后几两银子,还藏在药箱夹层里。那点钱买不了多少东西,但或许能先换些铁钉和油布。
“你明天带我去仓库再清一遍。”他说,“所有还能用的零件,哪怕是一颗螺丝钉,都要登记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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