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不再言语。
窗外传来一声鸟叫,是檐下铁铃被风吹动的声音。天已全亮,阳光斜照进厅堂,映在沙盘的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
藤堂活动了下手腕,检查腰间佩刀是否牢固。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航海图,展开看了看:“我回去整队。寅时出发,得提前一个时辰登船。”
“嗯。”雪斋点头,“各船务必保持静默,不得点火、鸣笛。接近湾口前,所有人卸甲轻装。”
“明白。”藤堂收起图,转身走向门口。
老将临走前停下脚步:“万一……他们真换了旗帜呢?”
雪斋望着沙盘中央那艘旗舰模型,许久才说:“那就赌一把。战场上,没有万全之策。”
人陆续散去,厅内只剩他一人。
他坐回案前,再次翻开《六国军形考》。书页已基本复原,字迹清楚。他在“月亏夜盲”四字下划了一道红线,又在旁边写下三行小字:
潮时:初三寅末
主攻方向:湾口东侧礁隙
接应预案:快艇队候命于龟鼻湾南三里
随后,他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挂着的直垂外袍披上。灰蓝色布料略显陈旧,肩部有缝补痕迹。他系好腰带,将唐刀与雪月双刀挂上,动作熟练如每日清晨磨刀一般自然。
沙盘前,他最后一次调整了突击路线的小旗。每一艘船的位置、每一步推进的时间节点,全都核对无误。
最后,他拿起一支朱砂笔,在主攻旗舰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传令兵在等命令。
雪斋深吸一口气,将令旗握紧,缓缓插入沙盘指定位置。
“明日寅时,潮起之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