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次领命而去。
雪斋独自坐在帐中,听着外面雨点敲打篷布的声音。他翻开气象日志,写下今日记录:“云厚于南海,风势未减,潮位持续偏低。推断:台风生成期提前,预计七日内登陆。”
他合上本子,忽然想起什么,又翻开一页,补上一行:“另记:若敌真欲攻,必择顺风夜。今风向不利,所谓‘三日即攻’,恐为虚张声势,意在诱我先动。”
写完,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片刻。肩背酸痛,眼睛发涩,但他知道睡不了多久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份哨报送达:东岭道路已铺半程,预计明日午前贯通。
一炷香后,第二份报来:北面烽台观测到云层翻涌加剧,疑似气旋初成。
雪斋在沙盘上移动小旗,重新调整埋伏位置。他把主力进一步后撤,藏入山谷深处,仅留两艘破船伪装成巡逻艇,漂在外海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。敌人想看他慌乱,看他征发民夫、耗尽粮草、自乱阵脚。他不能让对方得逞。
深夜,影次再次入帐,递上一封密报:“海岸哨点回报,台风路径较往年常轨偏西北十五度,目前距我军阵地约三百里。”
雪斋接过纸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提起笔,在日志末尾加了一句:“台风路径异常,偏西北十五度。原因不明,标记待查。”
然后合上本子,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站起身,披上蓑衣,走出主营帐。
雨还在下,营地灯火稀疏,但各岗哨均已就位。传令快马在高地专线来回奔驰,蹄声闷在泥里。东岭便道已全线铺通,木板被钉得结实,足够支撑重车通行。
雪斋站在高台上,望向漆黑的海面。那里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,风正在聚集,云正在旋转,一场风暴正从南方缓缓北上。
他摸了摸腰间双刀,唐刀冷,雪月温。
“来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让我看看,是你先到,还是我先准备好。”
远处,一只哨船上的灯笼微微晃动,像是回应他的低语。
他转身走回帐中,取来毛笔,在防御部署图上画下最后一道标记。
所有节点,全部就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