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七天,桥基已连成三段。夜里忽然刮起北风,浪头拍到岸上。雪斋披衣出帐,发现有几处新铺的木板被冲松了。他叫醒值守的五个人,带着火把去加固。
正忙活着,远处一堆篝火旁传来争吵声。
他走过去,看见二十多个男人围坐一圈,中间站着一个瘦高汉子,脸上有道旧疤,正挥着手臂说话:“……每月只给三斗米!我们干的是牛马活,吃的还不如狗剩!听说官仓里堆满了粮,为啥不分?”
有人附和,有人沉默。角落里两个年轻汉子交换了个眼神,悄悄起身走了。
“他们要砸工具,抢仓库。”第二天一早,美代子低声说,“昨晚我听见那个疤脸头目跟人说,今夜动手。”
雪斋正在查看今日的潮汐表,头也不抬:“你认得出谁动摇?”
“阿源和二郎肯定跟着闹。老田怕事,但会围观。其他人要看风向。”
“去告诉老田,若他今晨主动来报消息,明日加半升米,工龄多记三天。”
中午时分,老田果然来了,在帐外支吾半天,说有人让他帮忙搬斧头。
雪斋听完,只说:“记下了。回去吃饭吧。”
下午,所有工人被召集到空地上。雪斋站在台前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昨夜有人密议造反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,“说官府克扣粮食,强征劳役,要烧棚抢仓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疤脸汉子脸色变了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把他们的话全记下来了。”雪斋展开纸,“谁说的哪句话,什么时候碰的头,都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众人。
“现在我宣布一条新规矩:凡带头闹事者,工钱翻倍,但服役期加三个月。”
全场哑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