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取出三把铜匙,放在地上。第一把扁头,第二把圆肚,第三把细长带钩。
“谁发的?”
“落款是‘Lisboa Station’,日期1592年1月18日。”
雪斋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,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有一行小字,是日语译文:
“货已入釜山仓,按‘雾隐计划’分批渗入明军医署及日军炊事营。勿忧剂量,此剂遇热即散,唯寒夜积毒,七日发,状若风寒。”
他读完,没说话,把纸条折成三叠,压进铁匣最底层。
“发报机还在运转?”
“每夜子时响一次,持续十二响,停顿,再响九次。规律不变。”
“你听得出内容?”
“听不出。但频率不对。正常军用电码是每分钟三十组脉冲,这个是二十七组半。少两组半。”
雪斋眉骨上的刀疤微微抽了一下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有人改了发报节奏,可能是为了避开监听,也可能是另一种加密方式。
“记住这个频率。”他说,“下次再响,你照样录下来。”
影次点头,把铜匙收好,退到角落阴影里坐下。
地窖重归安静。油灯噼啪一声,火星跳起。
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地窖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千代闪身进来,顺手关门。她脸色发白,左耳银环上挂着霜粒。她走到石台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,拔开塞子,倒出半勺灰白粉末,与雪斋桌上那堆并排放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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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颜色一样,质地一样。”她说,“我在地下甬道见到了整排这种陶罐,外面刷的就是月光釉。刮开一看,全是这种粉。”
“尝了?”
“舔了一下舌尖,麻感三息后才退。是信石混砒霜,加了雄黄提效。七日内连服小量,寒夜发作,肺叶溃烂,咳血而亡。症状确实像风寒。”
雪斋盯着两堆粉末看。它们几乎一模一样,只有细微差别:商馆带回的那堆,颗粒略粗,夹着几粒红点。
“红的是什么?”
“像是朱砂碎屑。”千代说,“可能用来压味,或者标记批次。”
雪斋拿起小刀,挑了一点红点,在纸上划了一下。痕迹发暗红,不散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,从铁匣里取出那份丰臣军需残卷,翻到一页有朱批的地方。茶水显影的字迹边,有一道极淡的红色划痕,几乎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