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文化交融·成效初显

“是。”匠人擦着手,“原是铁环包木轴,磨得快。后来有人从堺町带回一张图,说是葡萄牙人用铜珠嵌槽里转,省力。我没铜珠,就用小石珠代替,试了三次,总算不卡了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雪斋说,“可有人问你这法子从哪来?”

“问过。我说不清,只记得图上画个戴尖帽的人,手里拿锤子。”

“下次挂个牌子。”雪斋提议,“写上‘此法仿南蛮机巧,由萨摩船医传入’。既让人知道来历,也免得后人当自家祖传,断了根。”

匠人想了想,点头:“成。我让儿子刻块小木牌,挂摊前。”

这事一提,周围几人也围上来。卖毛毡靴的说,他们用的是甲贺流亡工匠带来的压毡法,混了本地羊毛;卖陶漏壶的说,样子是照南蛮沙漏改的,但刻度按十二时辰标。

“都记下来。”雪斋对随行文书说,“凡用外来技法的,可在摊前挂‘源流牌’,说明出处。不为别的,就为以后有人想学,知道该问谁。”

人群嗡嗡议论起来。有人说怕泄了秘,雪斋摇头:“真秘法,人家不会轻易传。这都是改过的,你不用,别人也会用。倒不如大方亮出来,显得咱们这儿讲理、信实。”

正说着,学棚方向传来诵读声。一群孩子坐在棚下,跟着一位退隐塾师念书。念的不是《论语》,而是几张从堺町购回的抄本节选。

“……南方之地,有种轮作法:冬麦收后种薯,薯收后埋草肥田,三年土不衰……”

雪斋驻足听了会儿,转身朝学棚走去。

三位学者已在棚内议事。一位是游方归来的老算师,一位是本地行医三十年的医者,还有一位是从前典农官退休的农政老吏。桌上摊着几张纸,记着近月所见新事。

“孩子开始学阿拉伯数了。”算师说,“比汉字算筹快,就是念着拗口。”

“铁坊那边,有人试着铸铜漏刻。”医者接话,“虽没成,可方向对。南蛮用水力鼓风炼铁,咱们若能在溪边设坊,火候更稳。”

“最要紧的,是人心动了。”农政老吏叹道,“我昨儿去东村,见一户把旧牛棚拆了,按新图改建畜舍,说通风好,牛不易病。问他谁教的?说是听市集上讲的朝鲜养猪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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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斋坐下,听罢良久,才开口:“咱们推行这些,不是为了赶时髦。是为了让百姓活得更安稳、更宽裕。南蛮器物有用,就拿来;中华礼法立身,就守住。不必全搬,也不必死守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就像用药,黄芩清热,可单用伤胃,得配蜂蜜。文化也一样,得调和。”

三人相视,点头称是。

老算师提笔写下一行:“取其便民用者,去其悖伦常者。”写完,递与众人过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