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中画的,我们照描。”妇人答得干脆,“去年这时候,北岭村发热的死了七个。今年提前防,一个没倒下。”
雪斋补了一句:“图比字快。认不得‘防风’,看见叶子像锯齿,就知道是它。”
使者盯着那排药包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我在京都见过太医署的方子,也没这么细。”
他不再多问,径直往铁坊区去。
炉火正旺,铁锤敲在铁砧上,当当响。匠人们赤膊抡臂,锻打的是犁头、锄板、镰刀。墙上挂满农具模型,标着尺寸与用途。角落里摆着三柄铁炮,架在木托上,炮管乌黑,没上漆。
“兵器呢?”使者终于开口。
“兵在民中。”雪斋引他到沙盘前。高台早搭好,上面铺着领地舆图,山川水道刻得清楚。他拿起一根竹签,指水路:“商船二十艘,每船配铳两杆,船夫皆训过装弹。若有警,七日内可聚百人,守港护村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战事由主君决断。”雪斋语气不变,“我所管者,是让百姓能耕、能活、能不受劫掠。刀铸得多,地就荒了。”
使者凝视沙盘,指尖划过几处村落标记,忽而问:“若敌从海上来?”
“潮差大,浅滩多。”雪斋点月港入口,“轻舟可伏礁后,借退潮突进。路线已演过,不靠阵法,靠熟。”
使者没再追问。他在高台站了许久,风吹动衣角,一声不响。
下台时,路过一间学堂。门开着,里面传出孩童齐声念口诀:“一上一,二上二,三下五去二……”声音清亮,节奏分明。
使者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