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汉子接嘴:“我家井边贴的字条撕了,药按时吃,老头子今早自己挑水去了!”
一句接一句,全是实打实的话。
义道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松动。他没再多言,只轻轻拍了拍雪斋肩膀,示意他起身。
雪斋站起时,顺手扶了那位献简的老汉一把。老人咧嘴一笑,眼角皱纹堆得像晒干的橘皮。
“秋种的事怎么样了?”雪斋问他。
“东坡那块地翻过了,就等雨。”
“缺牛吗?”
“两户共一头,凑合用。”
“回头我让工坊赶制几副铁犁头,优先给你们村。”
老人连连点头,眼里亮光一闪。
义道这时说道:“天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雪斋拱手:“请主公先行歇息,我再留片刻。”
义道点点头,在亲兵簇拥下走下木台。临上肩舆前,他对近侍低语一句:“不必再查雪斋之事。”声音不大,但离得近的两名家臣听得清楚,彼此交换了个眼神。
人群开始慢慢散去。有人收拾台座,有人结伴回家,还有几个少年蹲在角落比划刚才听来的算盘口诀。
雪斋没急着走。他沿着摊位走了一圈,问南市肉铺的老板娘猪油到了没有,又去北角铁匠铺看了看新打的锄头是否够硬。走到西口时,碰见两个巡查队员在分栗子吃。
“哪来的?”他问。
“一户人家硬塞的,说是孩子退烧了。”
“分了吗?”
“每人一颗,多的给卫生所的小童。”
他点点头,接过他们递来的一颗,剥开壳咬了一口,微甜带粉。
正说着,一名孩童从斜后方跑来,约莫七八岁,手里攥着几颗带刺的栗果。他跑到雪斋跟前,仰头站着,脸蛋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