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猛地一震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千代坐回原位,“要么我把你交给宫本大人,他会让全城百姓来看你是怎么被打断手指的;要么你现在就说实话,我或许能让那书吏‘不小心’烧掉你的名字。”
男子低头良久,肩膀塌了下来。
“我是南部家派来的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每月初十,有人在东市井台第三块石沿下放铜钱,买消息。这次不同,上头加价,要我散播谣言,动摇民心。每贴一张字条,换米三斗。若能逼走雪斋,赏金百贯。”
“谁给你的模板?”
“是个戴斗笠的男人,只在夜里出现。他说……若我不做,全家都会死。”
千代盯着他看了片刻,起身开门,对外面守卫道:“押下去,关进重囚区,不得与任何人交谈。”
次日上午巳时,集市中央搭起一座木台。雪斋立于台上,身后摆着长桌,桌上陈列查获的物品:粗麻纸、墨块、字条母版、火漆残片、供状抄本。三位曾质疑他的家臣——川村源兵卫、佐藤勘助、井上八郎——依次上前查验,翻看笔迹与印章,彼此低声讨论。
台下聚集百姓百余人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说风凉话:“说不定真是他自己演的戏。”也有人攥紧拳头,等着看结果。
雪斋未开口,只向一侧抬手。千代押着细作走上台来。那人头垂至胸口,双手反绑,脸上再无昨日狡辩时的镇定。
“此人名为佐伯清右卫门,”雪斋朗声道,“自称松江商旅,实为南部晴政所雇细作。昨夜被捕时,携带有伪造字条三十七张,母版一套,及亲笔供词一份。”
他翻开供状:“据其交代,自八月初起,受南部家金主指使,在城中多处张贴匿名字条,内容皆为捏造,目的为破坏防疫公信,使我等内乱自溃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“北岭村发热七人,因误信谣言拒服双清合剂,延误医治。”雪斋继续说,“其中田村家幼子高热三日不退,险些丧命。你们当中,有谁家的孩子曾因此受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