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妇人摇头:“煮过才敢喝。可孩子贪玩,偷偷舀着喝,回来就闹肚子。”
“井水呢?”
“东头那口井深,水清。西头浅井早干了。现在都靠这条溪。”
雪斋把竹管收好。文书飞快记录,笔尖突然顿住。旁边传讲役压低声音:‘这治标不治本啊...’
中午过后,队伍往南岭走。山路陡,足轻喘着气。药囊压得肩膀红了一片。有人提议把背带垫层布,雪斋同意了。
到村时太阳偏西。这次不等动员,有户人家主动把药囊挂门口。孩子围上来摸红布条。大人说:“这是救命的东西,不能玩。”
一名老汉拄拐过来,递上一小包土。“这是后山挖的黏土,滤水用的。以前打仗时,兵爷教我们这么干。”
雪斋接过,放进随身布袋。“谢谢。这法子有用。”
老汉咧嘴一笑:“你肯来,就是好事。”
回程路上,足轻抱怨一天只能跑两个村子。文吏也说库存药材只够三轮补给,再多撑不住。
雪斋停下脚步。他回头望,山村藏在暮色里,灯火稀疏。雪斋从怀中摸出磨边的册子,咬开笔帽在‘北岭’二字旁重重写下:“轮送制可行。每月巡换一次,兼收反馈。药可救急,水方养人。治疾须溯其源。”
他合上册子,塞进怀里。
夜里宿在驿站。油灯下,他摊开记录本。北岭、南岭、西坡三地都有腹泻报告。两处水源浑浊,一处井台破损。另有五户提到食物霉变,不知如何处理。
他翻出旧账本,找到茶屋四次郎教的“分利三则”:货要对路,价要公道,续要有信。他用笔圈住“对路”二字,在旁边写下:“百姓要的不是药,是不生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