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轮用了多少时间?”雪斋问。
“三刻。”传教士回答。
雪斋点头。“以前没人算这么准。现在我们可以比,哪种工具快,哪个时辰合适。”
人群开始议论。一个年轻人挤上前,指着犁头问能不能摸一下。铁匠直接把犁递给他。那人摸完,又去南蛮展区看玻璃镜,这次没缩手。
雪斋在两个展区之间来回走。有人问他刀纹是什么意思,他解释那是锻造时折叠铁层留下的痕迹。有人问玻璃怎么做成的,他让传教士演示用火烤弯玻璃管。一个小女孩踮脚够不到星图模型,他抱起她,让她自己转动圆盘。
笑声越来越多。
东南角站着几个家臣。他们穿得整齐,脸色却不轻松。其中一人袖子里还藏着那份反对文书。他们原以为这场会乱了规矩,结果看到的却是百姓围在一起讨论潮汐表、比划犁头形状、抄写钟表名称。
“主君不是偏爱南蛮物。”一人低声说,“他是让这些东西变成我们的。”
另一人看着对话亭。里面两个老人正跟着传教士画星斗连线。一个画歪了,两人一起笑起来。
“原以为是媚外。”先前那人把文书从袖中抽出,撕成两半,又撕几下,随手扔进路旁灰桶。“其实是借他们的巧,补我们的缺。”
其他人没说话,但脸上的冷意散了。
中午时,人流已经不断。孩童模仿茶礼,端着空杯作揖。也有学南蛮礼的,右手按胸弯腰,惹得大人拍腿大笑。一对少年在空地比划,一个拿木棍当长枪,一个用手比齿轮转圈,嘴里喊着“沙漏!沙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