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道合上册子,重重放在案上。
“那就从库银拨五千两。”
他伸手欲拍案下令。
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稳。
雪斋开口:“不可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刀切下。
“库银一分一毫,都是将士血汗所系。南部未灭,战事未息。铁炮需添,粮草待储。建宅非急,养兵为先。”
他松手,退半步,复跪。
“今日我受一瓦,明日士卒寒心;今日我享一宴,明日战马断秣。雪斋所求,唯军饷不断,新军得训。宅第之事,请主公收回成命。”
室内安静。
阳光移到义道眉心那粒痣上。他盯着雪斋,看了很久。
“你总这般……不肯为自己留一丝余地。”
“臣若自顾,何以率人?”
“你知道吗?”义道忽然说,“我曾梦见你死了。穿着破铠甲,倒在城门口,手里还握着刀。那时我想,要是早些给你一座宅子,让你娶妻生子,或许你就不会这么拼。”
雪斋没动。
“我不是为了活命才站在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义道叹气,“你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。”
他又看了一会儿,终于挥手。
“账房,撤图。建宅一事,作罢。”
账房连忙收起图纸,低头退出。
门关上后,义道靠向身后屏风,闭眼。
“你走吧。我想静一静。”
雪斋行礼,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