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让人撤了空盘。
“散了吧。”
众人起身行礼,依次退出。
雪斋也准备走。
“你留一下。”义道说。
他停下。
厅内只剩他们两人。
义道没看他,而是望着门外庭院里的老树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吗?”他问。
雪斋不答。
“因为你没提条件。”义道说,“你不问我能拿多少饷,不问归谁节制,不问战后封地。你只说要兵。这种人……很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也有顾虑。家臣里有人服你,有人怕你,更多人恨你。你现在要的不是宅子,是打破规矩的权力。”
雪斋低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明年秋天,百姓捧着新米,却没人能守住它。”
义道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说:“去吧。营房三天内开工。你要的人,自己挑。”
雪斋行礼,转身。
走到门口时,义道又叫住他。
“雪斋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下次……至少把鞋擦干净再来见我。”
雪斋低头看自己的布履,沾着河边的黑泥。
他嗯了一声,没回头。
走出门时,夕阳正落在主君府的瓦檐上。
他站在台阶上,左手轻轻抚过刀柄。
右手手指微微发白,攥得太紧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家臣们三三两两离开。
有人经过他身边,故意绕远路。
没人打招呼。
他迈步下阶,踏在最后一级时,听见柱子后面有句话飘出来:
“他以为自己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