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抓住雪斋手臂,用力往上拉。
雪斋起身,肩头微晃。
义道没松手。他看着雪斋的眼睛,说:“该我谢你。”
雪斋没动。
“若无你守南门,城早破了。”义道声音低了些,“若无你烧敌粮,兵早散了。若无你拒丝绸、求兵卒……我可能还在想,一块匾能挡几支箭。”
他松开手,退回半步。
“你是孤臣吗?不是。你是撑住这座城的人。”
雪斋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,但没说出来。
义道坐回主位。他拍案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没去管。
“五千两。”他说,“你拿去用。兵要练,墙要修,火药要备。我不问细节,只问结果——别让百姓再逃一次。”
雪斋深深颔首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。左眉骨那道疤有点发热,像有虫在爬。他没去摸。
他知道这五千两不是钱。
是信任。
是把全境安危压在他肩上的重量。
他不能退。
也不能错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急促的那种,是慢而稳的,像是刻意放轻。是账房先生又回来了。
他没进厅,只在门口低声说:“主公,册已重算。三千两可支,但东市米价需稳住,否则民乱。”
义道点头:“准你调三十石平粜。差额记账,日后补还。”
账房先生应了一声,又退下。
厅内再次安静。
雪斋看着案上的城防图。第三条地道的位置改过,指甲划的线还清晰。他知道明天就要开始招人。要选老兵带新丁,要分队列,要定口粮。
但他现在不能走。
他得等义道说完最后一句。
义道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知道我为何不等秀吉答复?”
雪斋摇头。
“因为等不起。”义道说,“你说得对。我不该问程序,该问结果。若等中央批文,三个月过去,南部军早打到城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我替你担了这个责。若秀吉怪罪,我一人受罚。”
雪斋张嘴:“主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