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还站在原地,披风搭在臂弯,软甲暴露在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旧疤,一动不动。
义道站在他对面,手扶刀柄,眉头紧锁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以为秀吉是好糊弄的?今天这事传出去,明天就有人上书说你拥兵自重!”
雪斋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再拖三个月,我们就守不住黑川水门了。”雪斋说,“南部家已经在北岸建了新炮台。他们等得起,我们等不起。”
义道冷笑:“所以你就拿朝廷的脸面去赌?”
“我不是赌。”雪斋说,“我是算过才说的。”
“算什么?”
“算民心。”雪斋看向门外,“那些流民,为什么肯留下来种地?因为他们知道,有人会守。但如果敌人打进来,我们连还手的炮都没有,他们还会信吗?”
义道哑然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巡市吏员跑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报告!”他喘着气,“东市那个货郎……不见了。他住的屋子空了,只留下一个空箱,上面印着甲贺纹。”
雪斋眼神一紧。
“通知千代,封锁四门,查所有出城车辆。”他转向义道,“这件事,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义道盯着他:“你还藏着什么事没说?”
雪斋没回答。
他重新穿上灰蓝直垂,系好带子,将双刀挂回腰间。
“我要去政厅地窖。”他说,“您给我的金印,还在吧?”
义道没动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?”
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雪斋说,“但我知道,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他走向门口,脚步沉稳。
地窖钥匙挂在腰带上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