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节走近一步,伸手摸那烧伤处。
“这伤,是哪一年的?”
“1576年,桧山城外。”雪斋答,“被吊在城门三天,甲未脱。”
使节又看左肩。
“刀痕太密,不像一次战。”
“七次围攻,七次破阵。”雪斋说,“每一次,我都穿着它回来。”
使节收回手,转身走向金匾。他抬起手指,轻轻抚过“治世能臣”四字。
“好个‘能臣’。”他咬字极重,“别人治的是政,你治的是命。”
他挥手。
随从立刻收起金匾,红绸一拽,金光隐没。
“此事我不敢定。”使节说,“明日启程回大坂,奏明主公后再作决断。”
他看向义道,语气缓了些:“令臣忠勇,然礼不可废。望主公权衡。”
义道张了张嘴,最终只抱拳行礼。
使节转身欲走,却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,“你刚才说,炮到之日,亲赴大坂谢恩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记住——”使节盯着他,“丰臣家不缺会打仗的人。缺的是,能把打仗和治民,当成一件事的人。”
他说完,迈步出殿。
门外百姓挤在广场边,踮脚张望。见使节出来,纷纷后退。使节登上轿子前,忽然抬手示意。
一名随从取出一张纸,贴在政厅门口木柱上。
纸上写着:
“朝廷嘉奖宫本雪斋善政,特赐‘仁政昭彰’匾额一面,悬于东门城楼。”
围观百姓看了,低声议论。
“不是说要给‘治世能臣’吗?”
“改了,只留虚名。”
“可雪斋大人根本没要那个匾啊……”
有人往殿内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