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脚步声远去,他才走到窗边。
窗外东北方水道,三帆战船正缓缓靠岸。船头站着一人,穿红色裤裙,正是藤堂高虎。
“他来得不是时候。”雪斋说。
义道扶着残案喘气,额上冒汗。
“你信他吗?”他问。
雪斋摇头:“我信他的义气,不信他的主君。”
义道咳嗽两声,没再说话。
厅中灯火晃动,照着裂开的案几,像一道口子。
家臣们陆续退下。有人经过雪斋身边时,低头行礼。也有人避开视线。
雪斋站在窗前没走。他看见藤堂的船靠了岸,那人跳下跳板,朝这边跑来。
但他没等藤堂进来。
“备马。”他对亲兵说,“我要去东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路过那根侧柱时,停下。
柱子上有一道刀痕,是他三年前练刀时留下的。那时他还不是城主,只是个足轻大将。义道让他守粮仓,他一刀劈断偷粮的贼臂,把刀插在这根柱上示众。
现在那道痕还在。
他伸手摸了摸,走了。
马在门口等着。他翻身上马,动作有些僵,左腿使不上力。亲兵递来斗笠,他没接。
雨还在下。
他骑马穿过内城,街巷无人。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,远远看见他,行礼。
到东门时,守将迎上来。
“有动静吗?”
“使节的人往码头去了。我们的人跟着。”
“盯住。”
“是。”
雪斋站在城墙上,望向水道。藤堂的船停在岸边,舱门开了,没人下来。使节的轻舟已经离岸,顺流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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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艘船。
直到它消失在雨幕里。
“大人。”亲兵低声说,“回去吧,雨大。”
雪斋没动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分发的急救包。每个包都编号了。第三队那个袖口崭新的民兵,领的是0327号。
他记得。
那人在领包时,左手接过,却用右手系带。不是惯用手。
还有那根弯针,蓝釉。
甲贺旧制。
二十年前就停用了。
现在有人用它,还混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