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继续移动。这一次，没人再停下。

火把烧短了一截，照得地面发红。有个少年跑着跑着吐了口血沫，擦了擦嘴继续走。他爹在旁边扶着他肩膀，一句话不说，脚步也没慢。

雪斋看见了。他没叫停。他知道这时候停下来，明天就没人敢信这阵法。

千代从林边回来，走到他身边低声说：“三支箭，同一方向。是南面坡上的石头后面。”

雪斋点头。“别追。他们要的是我们乱。”

千代嗯了一声，退到阵外，开始检查每个人腰间的急救包。她动作快，手指一拉一扣，确认带子结实。碰到受伤的，就塞块药饼进去。没人抱怨，也没人笑她多事。

阵型绕了第三圈。这次走完“退两步”后，居然没人掉队。

那个先前抱怨的汉子喘着气问：“大人，咱们这样……真能挡住铁炮？”

雪斋没回答。他把火把拔起来，插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，然后走进队伍末端，和大家一起站着。
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
队伍又动了。

这一次，左三步的时候，竹盾几乎并成一道斜线；退两步时，后排迅速补位，像河水倒流。虽然还有人踉跄，可整体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散乱。

雪斋走在最后。他的右肩旧伤隐隐作痛，那是修渠时被浪头撞的。脚底也磨出了泡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。但他没停下。

他知道这些民兵也不是铁打的。他们怕死，想家，担心田里的麦子没人收。可他们还在走。

因为他们看见主将没走。

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汗混着灰往下流。有人开始小声数口令：“左三、左三、退两……”像念经一样，一遍遍重复。

第四圈结束时，天上飘来一片云，遮住了月。四周一下子黑下来，只有几支火把还在烧。

“继续。”雪斋说。

黑暗中，脚步声没有停。

第五圈走到一半，林子里又有响动。这次不是箭，是一块石头滚下来的声音。有人紧张地转头，但马上被旁边人拽回来：“别看！走你的步！”

队伍没乱。

雪斋嘴角动了一下。这是第一次。

他们开始相信这个阵了。

第六圈开始前，雪斋停下。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，是刚才箭杆上缠的。布角绣着半截蛇纹，洗得发白，但还能认出来。
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