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寻草踏雪·生死时速

婴儿在母亲怀里扭动,发出哼声。雪斋望着那孩子,转身走向马厩。他取下披风抖了抖灰,翻身上马。药篮挂在腰侧,竹片还插在衣襟内,上面记着最后三名重症者的体温变化。天刚亮,城门守兵没拦他。他知道这趟不能拖。

山路越走越窄。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在林间回荡。千代骑马跟在五步外,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一直扫着山崖方向。两人走了两个时辰,在山脚见到一个老采药人。民兵已在旁边搭了简易棚子,锅里煮着粗茶。

采药人抬头看了看雪斋,又低头吹茶。他右手缺了两根手指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雪斋下马,递过一包盐。老人接过闻了闻,点头说:“苍术在鹰喙岩,三十丈高,石面覆冰。我二十年前上去过一次,下来时冻掉了三根指头。”他伸出左手,只剩大拇指和食指,“你若去,得用腰绳系牢树桩,一人难回。”

雪斋解下麻绳检查。绳结结实,是出城前千代亲手打的。他选了一棵粗松树,把绳子绕了三圈,打了死结。短镐别在腰带,药篮背在背后。风吹得衣角翻飞,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下攀。

崖壁陡得几乎垂直。脚下石面有薄冰,踩一步滑半寸。雪斋用镐尖凿出落脚点,慢慢往下挪。风从谷底往上吹,带着刺骨寒意。他左眉骨旧伤突然抽痛,血混着雪水流进眼角。他眨了眨眼,继续向下。

采药人站在崖边喊:“再有五步就是平台!别往右靠!”

雪斋应了一声。他看见平台上有几株绿叶从岩缝钻出,叶片厚实,边缘锯齿分明——是苍术。他加快动作,连挖三株,放进药篮。正要收工,忽然发现右侧岩壁有光。不是雪反的光,是黄的,像油灯透过缝隙漏出来。

他挪过去,用镐轻敲岩面。声音空闷。再挖几下,石头松动,露出一块刻字砖。字迹模糊,但“建安廿四年”还能辨认。他扯断一段绳索绑在腰上备用,然后撬开第二块砖。里面是个小洞,塞着一卷裹油布的竹简。他抽出来打开一角,封面有残字,“青囊”二字隐约可见。他立刻把竹简塞进怀里,贴胸放好。

崖顶千代大喊:“药满了!风要变了!”

雪斋抬头,见她正俯身拉绳。他挥手示意收到,却没动。他又挖了一株苍术,确认药篮装满,才开始往上爬。绳索被磨出了毛边,每拉一下都吱呀作响。爬到一半,绳子突然一松。他身子猛地一坠,幸好抓住一块凸岩。左肩旧伤撕裂,疼得他咬紧牙关。他把备用绳甩上去,勾住上方岩角,双手交替往上拽。

千代和采药人一起拉主绳。三人合力,终于把他拽上崖顶。雪斋趴在地上喘气,鼻孔滴血。千代立刻蹲下检查他的手脚,掰开眼皮看瞳孔。她伸手探他后背,确认没有骨折,然后一把夺过药篮,倒出药材清点。三株苍术完整无损,根须齐全。

“苍术够了。”她说,“另有一卷书。”

雪斋点头,从怀里摸出竹简。油布湿了大半,但他没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