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捞起那段绳索,放在掌心看了几秒,然后扔进火堆。
火焰猛地一跳。
远处的人墙依旧站着,火把在风中摇晃。有人低声唱起劳工号子,节奏缓慢而有力。歌声顺着河道传开,和铁器敲击声合在一起。
雪斋脱下外衣,露出缠着纱布的右肩。伤口还在渗血,但他没停下。他拿起一把铁锹,亲自下到渠底,和民夫一起挖泥。
“大人,您该歇了。”一名文书官劝道。
“现在不能停。”他说,“水流还没稳。”
他又挖了几锹,直起腰时,看见小野寺义道仍站在高台上。主君没有离开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工地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像一层薄铁。
雪斋抬头看向下游。
那里将是万人施工的核心区,但现在还是一片荒滩。他记得地图上标注的位置,知道明天要在这里建起第一座分流坝。
他放下铁锹,拿起小旗。
“左队,准备垒石堰!”
“右队,继续向前掘进!”
“传令下去,明早加发半升米,激励轮班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。
民夫们应声而动,火把连成的光带缓缓向前移动。断箭早已不见踪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雪斋站在木筏上,右手按在刀柄。风吹起他的衣角,肩伤隐隐作痛。
他盯着水流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