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斋!”千代拔腿就冲。
她跃上一根半倒的木梁,抽出腰间锁链,甩手掷出。链条划破雨幕,钩住雪斋腰带。她单膝跪地,双手死攥链条,身体后仰抵住拉力。
雪斋被卡在两根桩之间,下半身已浸入急流。他抬头看她,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。
“别松!”他喊。
千代咬牙不语。右手握紧链条,左手拔出短刀,斩断缠在脚边的麻绳。她借力一拖,把雪斋往上拽了半尺。
两人悬在激流之上,脚下是翻腾的泥水。木桩群在洪流中震颤,像随时会散架的骨架。远处,民工们冒雨堆沙袋,用绳索连成人链,试图堵住缺口。
“不是暴雨。”雪斋突然说。
千代低头看他。
“水量不对。”他咳出一口泥水,“雨才下不到一盏茶,上游不可能积这么多水。有人开了口子。”
千代眼神一紧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伸手抓住一根松动的桩,“但现在得先保住这段渠。”
千代立刻明白:“我拉你上来,你指挥。”
她发力,一寸一寸把他往上拖。雪斋双脚终于踩到稳固的土台,他踉跄站定,抹了把脸。
“吹哨!”他对岸上喊。
一名民工掏出竹哨,连续三短两长。这是停工信号。所有还在渠底的人都开始撤离。
千代跳下木梁,站到他身边:“下一步?”
“分三队。”雪斋指着不同区段,“你带十人巡堤,查有没有二次塌方。第二队去高处了望,盯水流变化。第三队加固重点桩区,优先保中间三十丈。”
千代点头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雪斋从怀里掏出一张湿了一角的地图,手指点在上游某处,“如果真是人为破堤,这里最可能。明天我去查。”
千代看着那个位置,记下。
她带人离开后,雪斋爬上临时搭的了望台。油布遮着灯笼,他用手掌拍打出明灭节奏——短、长、短,重复三次。这是甲贺夜间联络法,意思是“坚守原位”。
岸上各段陆续回应火光。
文书官浑身湿透地跑来:“记录好了。每根桩的位置、深度、施工人都登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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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斋接过本子,翻到第一页。上面写着:松木桩第一排,共四十七根,佐川久作监工。
他点点头:“继续记。一根也不能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