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她拔起地上手里剑,插回腰间。动作干净利落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登记重新开始。这次没人敢挤。文书官把竹牌一个个发出去,每发一个就高声报数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已有两百多人登记。工具不够,百姓就把自家铁锹、竹筐带来。有人连锄头都磨出了豁口,还是紧紧抱着。
中午,第一批领粮的人排好队。每人三升粟米,用统一陶碗量。一个老太太端着碗,眼泪掉进米里。她没走,蹲在墙角开始淘米,用小火炉煮上了。
雪斋看着这一幕。他没笑,也没说话。他知道这些米救不了命根子,但至少能让人心动一下。
下午风大了些。工地那边传来消息,新开渠口已经划好区域。十排民工扛着工具列队出发。他们走路不齐,但脚步沉稳。有人边走边数自己竹牌上的编号。
独眼老汉被编进筛砂组。他第一个到工地,把木锹插在地上,站着等其他人。
千代走在队伍最后。她手里拿着新制的轮值册,一边走一边核对名单。看到有人鞋破了,她记下一号;有人咳嗽,她标个记号,准备让医馆留意。
黄昏时分,三百人全部到位。他们站在淤塞河道边上,望着黑泥泛泡的水面,没人说话。
雪斋缓步走到队伍前方。他没穿铠甲,只披了件灰蓝直垂。他从一名民工手里拿过一把新铁锹,走到最前头的泥地。
他用力把锹插入土中,直到柄身直立。
“今日起,你们掌自己的命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静了几息。然后,一个年轻人慢慢把自己的锹插进地里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到最后,整支队伍齐齐把工具插下。铁锹、锄头、竹筐,全都立在泥中,像一片新生的林子。
千代站在右侧,拿出炭笔,在册子上写下第一行字:“初日集结,三百人到岗,无逃缺。”
雪斋没动。他左手扶着锹柄,右手轻轻搭在“乡影”刀柄上。肩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站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