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将五张写有“粮策”的黄纸拂落于地。亲卫立刻上前,一张张拾起,轻吹去尘,叠得整整齐齐,收入袖中。
他未语,转身走向兵器架,取下双刀。唐刀入鞘时发出轻响,“雪月”则被他握在手中,刀柄贴合掌心,仿佛生来便属于他的血肉。
门外马蹄声已起。松本带着亲卫骑兵等在府衙外,见他出来,立刻翻身下马行礼。
“医队送水粮入谷,已过两个时辰。”松本说,“敌首领拒不受降,杀我送粮兵一人,将首级悬于谷口旗杆。”
雪斋点头。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战马调头向东。亲卫列队跟上,马蹄踏过石板路,声音整齐。
天刚亮,风从山口吹来。一行人沿山路疾行,半个时辰后抵达黑石谷外高坡。
雪斋勒马停下。
眼前山谷如裂地而成,两侧陡壁夹着一条窄道。三百残兵挤在谷底,旗帜破损,有人靠石喘息,有人持刀怒视。谷口堆着滚石,出口已被己方伏兵封锁。
松本上前禀报:“第五、第七足轻队已就位,骑兵封锁南北。医队二次送粮,又被拒。首领煽动死士,欲拼死突围。”
雪斋不语。他摘下头盔,扔给亲卫。
晨光落在他脸上,左眉骨的刀疤清晰可见。风吹动灰蓝直垂,肩背笔直。
他策马独行,穿过己方防线,直向谷口而去。
“主公!”亲卫惊呼。
“退下。”他抬手。
马蹄踏进谷地,碎石滚动。残兵骚动,十余人举刀欲冲,被一声怒吼喝止。
“让他进来!”一个披甲男子从人群走出,满脸胡须,右眼包着染血布条,“我要亲手斩下他的头!”
雪斋冷笑。右手轻抚“雪月”刀柄,继续前行。
马停在敌阵中央。他翻身下马,手按刀柄,目光扫过四周。
十二名死士围上,手持长枪、太刀、薙刀。他们不喊不叫,只盯着他,一步步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