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便带着它,活到天下太平!”
他转身开门,大步走出。脚步声穿过回廊,渐渐远去。
雪斋站在门口,没有送。
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夜里,他才回到案前,拿起笔,在当日记事末写下一行字:
“五月初七,藤堂公去,赠‘雪月’鞘。”
写完,他合上册子,吹熄了灯。
烛火灭时,一道细线从刀鞘夹层滑出半寸,映着最后一点余光,显出海岸线的轮廓与几处暗礁标记。
雪斋坐在黑暗里,没动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一声比一声远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的老茧。
那是握刀、执笔、扶犁、按脉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些年一路走来的印子。
外面起了风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
他起身重新点灯,打开抽屉,取出一张空白纸。
提笔写下:
“春耕进度:北郡新田已播七成。南岭修路完成八里。识字班新增孩童三人。”
写到这里,笔尖顿了一下。
他又添了一句:
“水军操练照常,每日辰时点名,不得因主将离去懈怠。”
搁笔。
油灯跳了跳。
他揉了揉肩伤的位置,那里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比昨夜好多了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藤堂那种大步流星的声响,而是轻而稳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