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内院。
“去把近三个月的农政报表找来。”他对侍从说,“我要核一遍。明日发布春耕令,不能出错。”
侍从应声而去。
雪斋走进书房,脱下直垂,挂在架子上。肩伤还在隐隐作痛,他没管。坐下后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几条线,标着“田亩”“人口”“存粮”。
他拿起笔,在“外来援助”一项旁边划了个叉。
笔尖顿了一下,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:
“外援如风,吹得一时暖。自立如根,活得一世安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,侍从抱着一摞报表进来。
雪斋接过第一本,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:北郡新增农户十七户,皆为战后归乡者。分配田地每户五町步,借出种子两袋,免租一年。
他点点头,在页脚画了个圈。
第二本:南岭修路进度,已完成七成。参与民夫每日供饭两顿,记工发粮。
第三本:医棚登记,本月救治伤病者八十九人,其中敌军俘虏十二人,皆按例医治后遣返。
翻到最后,是一张未完成的名单——识字班报名孩童四十三人,年龄最小六岁,最大十四岁。
雪斋提笔,在空白处写下:“明日辰时,于广场东角开课。找三个会写字的人轮流教。地点不得挡路。”
他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。灰尘在光柱里浮动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日晷。
还不到申时。
“再去拿一份北郡的地图来。”他说,“我要看看新田的位置。”
侍从刚要动身,他又补了一句:
“顺便,去公告栏看看,今天有没有人贴新字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