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告栏前已围了些人。被撕碎的赐书残片贴在木板上,旁边用炭笔写了八个字:
伪命不受,兵为民守。
几个老农站在那儿看,没人说话。
一个铁匠指着那字念了一遍,回头对同伴说:“这话,对。”
雪斋走到人群后,没出声。他看了一圈,转身去了医棚。
医女正在给一个孩子敷药。药罐冒着热气,桌上摆着几包草药。雪斋问今日用药量,又查了登记簿,确认没有短缺。
“米还是照发?”他问。
“是。三户人家领了米,说是修屋腾不出人手做饭。”
“那就继续发。”
他离开医棚,去了北街的饮水井。井口盖着新木板,他掀开看了看,伸手探了探水位,又凑近闻了气味。
“没问题。”他对守井的士兵说,“明天再查一次。”
回到南门时,天已大亮。
留守的几名将领已在城楼下等候。雪斋召他们到空地上,站着说话。
“天下的匾,盖不住奥州的土。”他说,“我们的刀,只为这片土地拔。”
一名年轻足轻将问:“若大军真来呢?”
“那就打。”雪斋说,“但我们不挑事,也不怕事。现在百姓在修屋,孩子要上学,伤员要养病。我们守住这些,比守住城墙更重要。”
将领们低头应是。
雪斋扫视一圈:“各自回岗。巡井、发药、记工、查粮,一样不能停。”
众人散去。
他独自走上城楼,回到昨夜站的位置。
远处,使者骑马出了城门,身影渐小。快到岭口时,那人忽然勒马,回头望了一眼黑川城。
然后猛地抽鞭,疾驰而去。
城内,市集开始热闹。卖菜的老妇摆好摊子,把一把青菜整齐码好。铁匠铺传来敲打声,节奏稳定。一个小孩抱着木盆走过,里面是刚领的米。
雪斋站在城楼上,左手轻按肩伤,右手搭在刀柄上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副官走上来,低声说:“南岭方向无异动,信鸽照常收发。”
雪斋点头。
“医棚那边,有个女孩想学医。才十四岁,家里没人了,说是愿意干活换药理。”
“让她来。”雪斋说,“先从煎药做起。”
副官记下。
“还有,”雪斋说,“识字班明天开课。找三个会写字的人,轮流教。地点就在广场东角,别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