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城楼上的风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。雪斋仍站在南门城楼上,手扶墙垛,肩伤处隐隐作痛。他没换地方,也没合眼。
副官轻步走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丰臣的使者到了,在正厅候着。”
雪斋没回头。
他从怀里取出那个饭团,已经干硬如石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转身走进城楼角落的小木桌前,打开一只旧木盒,把饭团轻轻放了进去,盖上盖子,扣紧。
“这是奥州百姓给我的印信。”他说。
副官点头,不敢多问。
雪斋整了整直垂,拿起靠在墙边的“雪月”刀,系上腰带,一步步走下城楼。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。
正厅里,使者穿着紫衣唐装,腰佩金符,站姿笔挺。他身后两名随从捧着红布托盘,上面是一块匾额,写着“治世能臣”四个大字。见雪斋进来,使者微微抬下巴,语气倨傲:“宫本大人,太阁有令。”
文书展开,宣读诏命。
“感卿平定南部之乱,治民有方,特赐匾额,以彰功绩。即日起,奥州兵权移交近卫队接管,由中央派员统辖。望卿识时务,勿负天恩。”
厅内一片静。
雪斋听完,冷笑一声。
他走上前,伸手拿起那张赐书,看也不看,双手一撕。
纸片飞散,像雪一样落了一地。
使者脸色一变:“你!”
“奥州的兵,是用百姓的血换来的。”雪斋声音不高,“不是天下的赏赐。”
他转身,对副官说:“把这块匾,扔到南门公告栏下面去。”
副官应声上前,从随从手里接过匾额,扛着就走。
使者怒极:“宫本雪斋!你可知抗命后果?高丽不从,已成焦土!”
雪斋缓缓解下“雪月”刀,放在案上,手按刀柄,抬头看着使者。
“你见过我剑下亡魂吗?”
使者没说话。
“南部晴政的头颅,就挂在黑川城外三天。”雪斋往前一步,“你回去告诉秀吉,奥州的土,由奥州的人守。谁要动,先问过这把刀。”
使者后退半步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带来的人,手已按住刀柄,但没人敢拔。
雪斋不动,只盯着他。
片刻后,使者收起文书残片,冷声道:“你会后悔。”
他转身走出正厅,步伐急促,再没回头。
雪斋站在原地,没送。
副官低声问:“大人,要不要加强城防?”
“不用。”雪斋说,“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他走出正厅,直奔南门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