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远处说:“看那边。”
藤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起初什么也没看见,只有淡淡的灰线贴着水面。过了片刻,那线条变成了三个黑点,再过一会儿,能看清轮廓了——是战船,至少五艘,挂着南部家的三日月纹旗。
“不是说他们还在整顿冬粮?”藤堂皱眉。
“所以更该来。”雪斋说,“我们烧了糠塚仓,断了他们的粮,现在又练新阵,他们坐不住了。”
藤堂把手里的酒壶递给他:“喝一口?压压惊。”
雪斋摇头,右手按在“雪月”刀柄上。刀未出鞘,但他整个人的姿态变了。肩膀下沉,呼吸变缓,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几艘船上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各船熄火,收帆,保持阵型不动。派两艘快船绕后,守住北口。没有命令,不准开炮。”
藤堂点点头,立刻命人打旗语传达。
欢呼的人群安静下来。有人开始检查炮膛,有人往箭壶里补箭,还有人默默把饭团塞进怀里。刚才还在笑闹的水兵,现在一个个蹲在船舷边,手握武器,眼睛盯着南边。
燃烧的残船慢慢沉入水中,只剩一点烟柱升起。
藤堂靠着船舷坐下,仰头看了看天:“你说他们会冲进来吗?”
“不会。”雪斋说,“他们只是来看的。看看我们有没有破绽,看看我们怕不怕。”
“那我们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雪斋没说话。他解下腰间的水囊,喝了一口,然后把剩下的倒在掌心,抹在脸上。海水混着汗水流进眼角,有点刺,但他没擦。
太阳升高了,雾散得差不多了。南部家的船队在五里外停下,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双方就这样隔着海面对峙。
一个小时过去,两小时过去。
突然,一艘敌船升起了信号旗。
藤堂眯眼看了会儿,念出来:“‘浪人之子,也敢称雄?’”
周围一片哗然。
雪斋听完,嘴角动了一下。他拿起自己的旗语本,翻到一页,写下一行字交给传令兵。
小主,
旗语升起:
“去年冬天,你们的粮仓是我烧的。今年春天,你们的船,我也能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