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没有立刻动,但也没说话。最后还是走了过去。
一个接一个。
雪斋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一个个跪下。没人再拔刀。没人再开口。
书记官进来,开始抄录名单。火盆里的炭燃着,发出轻微噼啪声。
最后一个豪族签下名字,抬头看了雪斋一眼。眼神恨,但也怕。
他退开时,手还在抖。
人都走了之后,书记官问:“要不要派人盯着他们?”
“不用。”雪斋说,“他们怕的不是我这个人,是我做的事。只要新政不停,他们就不敢反。”
他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一把刀的刀鞘。上面刻着“南部”二字。
“但这帮人,就像烂树根。”他说,“剪了枝,还会冒芽。”
书记官低头记下。
雪斋转身走向门口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的影子上。影子很长,压过地上残留的灰尘。
他走出议事厅,守卫行礼。他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腰间的兵符晃了一下,贴在“雪月”刀旁。
城主府外,百姓正在排队领新量具。市监佐吏在教他们怎么用标准斗称米。
雪斋站在台阶上看了会儿。
然后他抬脚,往政务所走去。
右手伸进袖子,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。是千代早上塞给他的,还没看。
他拿出来,展开。
上面写着:“南岭信鸽今晨又飞一次,路线不对,不像例行巡查。”
雪斋把纸条攥紧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议事厅的方向。
风吹过来,把檐角的一面小旗吹得晃了一下。
旗面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那是新绘的奥州水利总图,红线密布,像一张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