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他又去了两处次要集市,检查执行情况。一处在西门,摊主已学会使用三联单。另一处在北巷,有个铁匠试图用旧秤,被差役当场拦下。雪斋让他重新称量,补缴了税款,并罚其抄写税则五遍。
“不是为难你。”他对铁匠说,“是要让所有人知道,谁都不能例外。”
铁匠低头走了。
天快黑时,茶屋来找他。这次他换了件干净的紫纹和服,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他放在桌上,“藿香正气丸,防暑用。”
雪斋打开一看,确实是茶屋随身带的那种。
“你不该来试我。”他说。
**“我不来试,怎么知道它真能立住?”茶屋坐下,“你是想靠自己撑下去,还是想靠一套谁都推不倒的规矩?”
雪斋没答。
“我昨夜就想通了。”茶屋说,“你送盛政走,自己回来管枪术,不是为了争一口气。你是不想再依赖谁了。可一个人再强,死了就没了。制度不一样,它能活得比人久。”
雪斋抬头看他。
“所以我来试。”茶屋拍拍胸口,“让我看看,这规矩能不能管住我这种老狐狸。”
“你现在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而且我知道,你不会因为是我,就放水。”
两人沉默一会儿。
“下个月。”茶屋起身,“我会带三个儿子来学算盘。他们得知道,在你这儿做生意,账要怎么记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新增的税,你打算怎么用?”
“水利修缮,医馆买药。”雪斋说,“取之于市,还之于田。”
茶屋点点头,走了。
当晚,雪斋召见五名文书官,宣布每五日进行一次账目抽检。他亲自定下抽查规则:随机选三市集,核对三成商户,发现问题即训主管。同时从识字农夫中选拔二十人,培训为“市监佐吏”,协助记录,每月轮换。
“不能让差役一家独管。”他对属下说,“权力太集中,就会生蛀虫。”
第二天,新规全面推行。市集入口挂起五色旗,代表不同商品类别。百姓渐渐习惯交易前先过秤、缴税、拿票。有老人说:“这比神社抽签还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