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陆忆昔醒来,卓烨岚表明心意。

季泽安深吸一口气,正绞尽脑汁琢磨着该如何向这个半大少年解释这匪夷所思的“一体双魂”之事,这毕竟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范畴,更牵扯着最深的隐秘。然而,没等他艰涩地组织好语言,卓烨岚却先一步开了口,声音平静,却石破天惊:

“季叔想说的,是‘一体双魂’吧?”

季泽安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看向他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他……他竟然知道?连这个词都如此精准!

但随即,季泽安紧绷的心弦又是一松,继而生出几分了然,甚至是一丝苦涩的释然。是了,眼前这少年,他不仅是慕白的外甥,更是北堂少彦的养子。他知晓一些内情,似乎也不足为奇。自己刚才还当他只是个有些早慧和背景的少年,现在看来,他卷入的深度,恐怕远超自己想象。

“……你竟然知道。”季泽安的声音干涩,算是默认了。

卓烨岚的目光沉静如水,继续剖析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事实:“所以,现在醒来,称您为‘父亲’,举止端方如大家闺秀的,是真正的陆忆昔。或者说,是认祖归宗后的北堂嫣?”

他刻意强调了“北堂”这个姓氏,其中意味,让季泽安心头又是一紧。

“是。”季泽安颓然承认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,“现在醒来的,是昔儿。她的神态、语气、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……不会错。” 他顿了顿,眼中痛苦更甚,“我的嫣儿……她活泼,狡黠,有时任性,但眼神永远是亮晶晶的,带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……和里面那个,完全不同。”

得到了确切的答案,卓烨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,但随即被更深的执着取代。他向前微微倾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泽安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

“那嫣儿呢?她现在在哪里?”

季泽安揉了揉刺痛的额角:“嫣儿的魂魄应该并未消散,只是被压制或陷入了沉眠,存在于同一具身体的神识深处。类似于……深海下的暗流,或者被浓雾笼罩的岛屿。”

“换句话说,”卓烨岚的声音愈发清晰冷静,条分缕析,“昔儿与嫣儿两个灵魂,共用一具身躯,属于此消彼长的关系?一个苏醒,另一个便沉眠?她们的‘力量’或者‘存在感’,会相互影响,甚至争夺主导?”

“可以……这么说。”季泽安艰难地点头,这个认知让他心如刀割。那具身体里,无论哪一个,都是他无法割舍的“女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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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烨岚沉默了片刻,书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以及窗外愈发绵密的雨声。忽然,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,问出了一个让季泽安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:

“那么,季叔,有没有什么办法……可以将她们彻底分离开来?”

“什么?!”季泽安霍然起身,带得椅子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瞪着卓烨岚,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言论,“你什么意思?!分离?如何分离?将一个人的魂魄生生劈成两半吗?还是再去找一具合适的‘尸体’?!这……这简直是异想天开!而且,无论哪个,都是我的女儿!”

卓烨岚面对季泽安的暴怒,神色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、近乎冷酷的理智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凿进季泽安的耳膜:

“季叔,我舅舅慕白曾对我说过一件事。我未来的妻子,必须是北堂少彦与陆染溪的第一个女儿。唯有与她结合,生下的第一个孩子,才会具备完整的、真正的‘不死不伤’血脉。”

季泽安愣住了,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措手不及。“不死不伤血脉”……这似乎触及了更古老、更核心的隐秘。

卓烨岚继续道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重量:“而那个拥有完整血脉的孩子,是唤醒并复活我师尊般若……最关键、也是最后的一步。”

季泽安倒吸一口凉气,关于般若神女的传说,他当然知晓一二,但复活?这……这已然是近乎逆天改命、触碰生死禁忌的范畴!

“舅舅为此谋划了太久,也等待了太久。”卓烨岚的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疲惫与恐惧,“如果这一次,依旧因为任何原因失败……我怕,我真的怕,舅舅会彻底疯魔。他或许……会不惜一切代价,甚至……毁了这个世界,给师尊陪葬。”

这番话语中的决绝与毁灭意味,让久经沙场、见惯生死的季泽安都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窜起。慕白那个人……他相信,那绝对是一个说得出来,也做得出来的疯子。

“可……我还是不懂,”季泽安的脑子被这一连串的惊天秘密冲击得有些混乱,“这和你问能否分离两个魂魄,有什么关系?”

卓烨岚直视着季泽安的眼睛,那双桃花眼中不再有丝毫犹豫或孩童般的稚气,只剩下清澈见底的、不容错辨的认真,与一种近乎执拗的深情。他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:

“因为,我